鐵線蓮三大家族

南部可見的鐵線蓮

識鐵線蓮,是在搭乘高鐵的旅途中,座位上閱讀到高鐵月刊的一篇專文,因應季節介紹屏東鐵線蓮,白色花瓣搭配紫色雄蕊,明豔雅緻卻不過於貴氣。不久後便有了與鐵線蓮的初相遇,在2023年的春天,一次公務巡查的路線臨時改到萬里得山,卻見到了屏東鐵線蓮的盧山真面目。萬里得山海拔522公尺,是墾丁國家公園的最高峰。登山路線鄰近南仁湖生態保護區。基於地緣關係,當日南仁山視察路線臨時改往萬里得山巡視。

萬里得山頂原是國防部聯勤的軍事基地,因此登山步道就是原有軍用車輛行駛的道路,有清楚路跡,且部份路段仍有殘留柏油路面。然該基地廢棄超過20年,原有可通行卡車的道路已被喬木、灌叢佔據,寬度已縮減成一一半以上。當時我與同事們步行約一小時抵達山頂。視野豁然開闊,廢棄之直昇機停機坪清晰可見,附近則有軍方留下之有軍事微波發射鐵塔。由於少有人上山,三角點被植被掩蓋。但帶隊的長官約略知道位置,帶著我們尋找時,卻讓我發現較高位置的開闊處,出現白紫相間的花叢,湊近一觀,竟是曾於高鐵月刊中見到的屏東鐵線蓮。生長位置非常開闊,全日皆可接受日照,符合鐵線蓮向陽的特性。但山上這樣的環境不多,尋覓這個三角點,屏東鐵線蓮生長位置僅有三叢,相距皆在數公尺之內。其蔓性莖攀附在下方的芒萁植株上,形成小片狀的白紫花毯。

確定了生長地點與大略月份之後,每年228連假前後,我就會上山拍攝屏東鐵線蓮,並發表在自己的臉書。一段時間後,鄰近鄉鎮的一位熟識原住民大姐透露給我另一種鐵線蓮的訊息,夏季開花的田代氏鐵線蓮。我便擇個假日與他前往,並歡迎我前往拍攝,地點就在屏東縣牡丹鄉的四林格山。

四林格山我曾於山岳雜誌2023年第157期專文介紹,這是四林部落排灣族的傳統領地、地方級國家重要濕地,四林格山則是屏東縣牡丹鄉公所以類似共管的方式,委託四林部落協助經營維護。其三角點由於原住民傳統領域的關係,未列入步道參訪路線,僅於山友提出要求時才由族人指引上山。但四林格山仍有開闊的制高點,全天日照的環境很適合鐵線蓮生長。那日是八月最後一天,我與數名部落解說員一起上山,天氣炎熱、豔陽高照。盛夏的步道兩旁各種原生植物的花朵盛開,行寄生生長的野菰也開了不少,紫紅色花瓣在翠綠的步道旁格外醒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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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到制高點,我四處尋覓鐵線蓮的蹤跡,幾位大姐隨手一指,目光望去,在一個下階梯的路旁,出現藍黑色花萼,純白色雄蕊的田代氏鐵線蓮。它的萼片不像屏東鐵線蓮那麼寬闊,是狹長的長橢圓形,有如向外伸展的長翼。這種不豔麗卻對比強烈的配色,卻帶著三分的貴氣,與屏東鐵線蓮的清麗脫俗不同。而在這叢田代氏旁邊,竟是同屬毛茛科的屏東鐵線,只是花期已過,殘留枯黃的果殼。田代氏花期與屏東鐵線相隔約一季,無法同時看到兩種花競相爭豔。除了四林格山,亦有遊客在南仁湖步道目擊,它們只限定在向陽地出現。

由於喜愛攝影,今年初獲得了世界攝影大獎春季賽的銀牌,國家公園的同事發現有意思的動植物時都會通知我去拍攝。這個夏季,保育研究科的同事提供另一種更珍貴的鐵線蓮消息給我,請我去生長地拍攝。我以前曾聽過它的名字「鵝鑾鼻鐵線蓮」,除了感覺他應該是狹隘分布外,當時沒有特別感覺,反正是個不易見到的植物;如今有它的確實地點,我也想一睹它的丰釆。

同樣在八月底的酷熱天氣,鵝鑾鼻鐵線蓮出現的地方卻非偏僻山區。就在恆春半島東側的國防部聯勤基地外,大家熟知的龍磐公園南側,在逐步地毯式找尋下終於發現它。要不是對鐵線蓮那飛揚花萼及多絲顯目雄蕊的外型有印象,還真不容易發現它。因為它與華麗的屏東鐵線蓮及貴氣的田代氏鐵線蓮完全不同,萼片及雄蕊皆是純白,這樣的配色真的是過於樸素。我找到它時,是長在斷崖邊的一塊珊瑚礁岩上,蔓性走莖纏繞在石頭上像是頂了一頭白髮,隨後又在靠公路附近的白茅草叢發現一個較大的群落。

雖然名字中有「鵝鑾鼻」三個字,實際上它的分布範圍為台灣南部海炭地區,但發現地點極少,在農業部生物多樣性研究所出版的《2017臺灣維管束植物紅皮書名錄》,它被列為「易危」。因此,雖然長得沒有它的另兩位手足那麼漂亮,但卻是最需要保育的一個物種。除了龍磐公園附近,西岸的貓鼻頭公園也有一些生長在崖邊礁岩。一個恆春半島,只有兩處可見,真的是很稀少。我拍攝鵝鑾鼻鐵線蓮的時候,已有不少發育為多毛的果實了,如此推測花期應該在八月上旬至中旬,與田代氏鐵線蓮的花期微微錯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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