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在前哨(四)
四、 打靶
一九八八年九月九日
生活作息都被禁錮在衛武營一個多禮拜後，打靶訓練終於讓我們有機會走出衛武營，靶場在步兵學校內的一個山坡。國防部幾個重要的單位都位在高雄縣鳳山市：衛武營、中正預校、陸軍官校、步兵學校。大高雄都會區的快速發展，衛武營漸被都市建設包圍，東靠鳳山，西臨中山高速公路，因此他的存廢開始受到討論。其他三所軍事院校離衛武營都不遠，這是指有交通工具時，可以在幾分鐘內抵達各個單位的位置，走路可能得多費上十幾倍的時間。不過我們並不覺得辛苦，因為終於可以外出透透氣了。
前一天晚上我們都將槍枝保養一遍，早餐過後我們到師集合場整隊出發，各連整齊的由營區側門走出去，大家帶著遠足的心情出門。衛武營側門出來走國泰路進入五甲，過五甲路叉入大埤往預校。我從小住在前鎮區一帶，這個路徑對我來講再熟悉不過，可是我是第一次用走的經過這些地方，就像小學生郊遊一樣，好奇地欣賞沿路風景及週遭草木。
約半小時，經過預校大門前的大馬路，前方是步校的校門。這裡接近大坪頂山區，環境比較偏僻。步校、預校及陸官，加上圍繞在其週遭的幾個眷村，使得這裡透露幾許的荒涼氣息。步校許多訓練場位在大坪頂的山脈中，靶場也是一樣。雖說大坪頂只是高度幾十公尺的小土丘，但南北綿延數公里，地勢曲折形成許多山谷，也許是這個緣故，國防部把三個陸軍學校設在此處。我覺得當初若把衛武營設在此處，也可以避開都市開發的困擾了。
進入步校後，值星官開始帶隊唱軍歌走進靶場。今天做的是二十五公尺歸零射擊，靶場指揮官是我們的王連長。他是個不怒而威，看起來就很讓人震悚的人，只是跟我們相處這一個多禮拜來，他從未發過脾氣。然而今天當指揮官的他卻發起官威來了，只要有人違反靶場秩序，他就大發雷霆，並給予處罰，導致靶場可以看到有不少人被罰交互蹲跳。
我們連上的班長都很年輕，其中兩個班長因為申請提早入伍而小我一歲，。大專兵通常入伍年齡都比一般兵大，我因為沒有重考，也屆齡入伍，反而是全連年紀倒數第二小的，我的年齡與班長們更接近。由於我長的白淨，個性又很羞怯，其他班長一開始就注意到我，除了常找我聊天，有時還會叫我出他們的公差，幫他們買東西拿東西之類的，當然也會因此得到一些福利，例如請我喝飲料。新兵打靶的靶位都有安置一位班長協助指導。我的靶位是謝班長指導的。
新兵打靶的靶位都有安置一位班長協助指導。我的靶位是謝班長指導的。他看到我上前，就輕聲叫我好好打，隔壁靶位是我這班的林班長，看到我卻作勢般地大聲嚷著：「給我好好打，要是打不好，回去會好好修理你。」雖然明知林班長是在開玩笑，但面對兩大勢力，我還是很緊張的，他們兩個都只大我一歲，在私下的相處並無隔閡。每發子彈，謝班長都細心指導修正姿勢以及力道技巧，六發子彈，一發比一發接近中心，看得謝班長心花怒放。終於剩下第六顆子彈了，謝班長叫我一定要穩住技巧，這一發一定會正中中心的。其實我這時神經崩的很緊，因為一次次的緊張，到了第六發子彈其實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，可是面對他的鼓勵，我不顧一切的扣了板機。當謝班長興奮的帶著我衝到靶紙前面看結果，他的臉卻沉了下來，因為這顆子彈不見了，大掃他的興。
中午我們在靶場吃便當，這裡在大坪頂台地深山，又在軍校內，除了偶爾有農人牽牛放牧，平常少有人煙。因此草木蔥鬱，風景優美。坐在樹下更覺蔭涼，。王連長事先攜帶一副吊床，飯後綁在兩棵樹之間，在涼爽的微風中睡起午覺。下午氣氛稍輕鬆，我們整理好裝備，循著原路回衛武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