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文底蘊與戰略位價值的融合—漯底山自然公園

台灣被稱為惡地(Badland)之處,多分佈於高雄台南一帶的泥岩地形,廣為人知的為「田寮月世界」。另外尚有台南市左鎮區的「草山月世界」、台南市龍崎區的「牛埔月世界」。位於高雄市彌陀區境內的漯底山軍事營區於2006年因部隊裁撤,釋出交由彌陀區公所管理後,世人才知還有一處,且是台灣唯一濱海的惡地。與西半部的惡地地質相同,都是屬於泥火山。

漯底山的惡地形
漯底山的惡地形

東鄰岡山空軍機場,西望彌陀、茄定、梓官沿海,海拔雖然僅52公尺,漯底山自日據時代即成為該地區要的軍事據點。日本歸還台灣後,漯底山由國軍第八軍團四三砲指部漯底山連駐守,部隊代號為「天雷」。雖然緊鄰彌陀市區,直至部隊撤離前,漯底山的環境一直是個顯為人知的神秘所在。1997年至2002年國軍持續實施精實案、精進案,漯底山部隊於2006年撤離,撥交高雄縣彌陀鄉公所接管,便被規劃為公園,即是「漯底山自然公園步道」,並建立步道系統,原有營區道路保留為區內步道,山體週圍則闢為外環步道,亦即「南北橫步道」。

漯底山的三等三角點

由於經費有限,自然公園的設施並非一次完成。觀測所的景觀及遮陽設施是2010年由巴西華僑贊助興建;連接前山入口與南北橫步道之吊橋,則於2014年以2年時間完成。營區的中山室、安全士官室及連集合場是公園的休憩核心,連集合場步道又分左右兩線,右線為上坡至北橫步道,沿路有二、三條叉路,皆可探訪不同砲陣地,並經過2處泥火山噴發口。泥火山的噴發口與硫磺的火山噴發口不同,它是不斷累積沼氣氣體後噴發出來的。這條路往前就是漯底山制高點「觀測所」,居高臨下且一馬平川,視野直至濱海,茄定至梓官沿海皆被鎖定。走觀測站往前就是陡直的下切,然後進入南北橫步道。下切後往右,則是北橫步道,通過第二高峰「西北峰」後,過吊橋返回大門。

連集合場與中山室
砲陣地
觀測所前方一馬平川

若是在下切後左轉,則是北橫步道南段,這一段的海拔比較低,可以清楚看到惡地地形, 就像月世界一樣。直走可接南橫步道、後山登山口及返回營區連集合場三項選擇,但目前南橫步道因整修暫時封閉中。步道另有一個走法,就是在入口處左轉叉路,經過一個崗哨後走吊橋橫越溪谷,即可接南北橫步道,至觀測所則變成陡直而上。

北橫步道南段

漯底山自然公園的入口其實有分前山及後山兩處,主要的入口是在前山,道路空間足夠且設有停車場。後山入口則在彌陀市區,連外道路非常狹小不易會車,屬於聚落內及務農用的農路,且登山口沒有可停車空間,一般人不會從這裡上山。後山離社區很近,但因長期在軍事管制區內,人們對此處環境所知有限。在部隊撤走後,後山才被發現有史前貝塚。後山有一處民宅,屋主曾在1954年挖出紅陶、黑陶、石刀片等有貝殼紋路的裝飾品,經中研院劉益昌博士證實這是屬於蔦松文化的遺址。出土的文物,現在都存放在彌陀區農會的蔦松文化館之內。我爬完漯底山之後前往彌陀區農會,並沒找到蔦松文化館,卻看到彌陀人口外流的荒涼。因位在空軍防空警戒區內,隬陀區限制建築樓高在五層樓以內,因此缺乏旅館,加上青壯人口外流,更缺民宿與文創產業,因此彌陀無法只靠漯底山自然公園振興觀光。

雖然濱海,前清時期彌陀並不是靠海維生。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於此落腳發展出皮影戲,當時皮影戲表演文化盛行於高屏地區,而彌陀與鄰近的援中港、梓官尤為皮影戲重鎮。日據時代結束後,彌陀的草蓆編織工業蓬勃發展。探究各項文化淵源,彌陀都不是靠海起家的,就連「彌陀」這個充滿佛教味的地名,也與宗教無關。大陸移民台灣之初,這裡的地名是馬卡道語「viro」,漢語便音驛為「微羅港」、「彌羅港」或「眉螺港」,最後採用閩南語發音「彌陀」為地名。令人傷感的是,彌陀開始靠海維生,卻是在皮影戲文化與草蓆工業勢微消失後。居民靠著出海捕魚及近海養殖維持生計,高雄市政府每年也在蚵仔寮漁市場舉辦海洋文化節活動,企圖提振經濟。然無奈的是,彌陀也因人口外流,人口老化,使得最後出現的漁業文化開始面臨排戰。

漯底山位於近郊,區內植被覆蓋完整,自然生態同樣豐富。常可見鳳頭蒼鷹、赤腹松鼠、大冠鷲、黑枕藍鶲、銀紋淡黃蝶、股鱗挺蜥、斯文豪氏攀…生態池也有穩定族群的台灣斑龜。惡地地形最適合保育類動物穿山甲棲息,如同其他地方的月世界一樣,為了穿山甲豎立的「小心動物、減速慢行」的牌誌,都以穿山甲為圖像。漯底山雖未設立這樣的牌誌,但推測應有這類動物出沒。

漯底山營區雖然保留完整,但跟台灣其他因遊憩需求而被整修的營區一樣,失去了陽剛整肅之氣。這些遺跡經歷過重要的年代,將成一去不復返的回憶。對於這些足以列為世界遺產的歷史遺物,我們是否該深入思考,它們該以何種面貌與人們共存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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