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在前哨(六)

六、 中秋

一九八八年九月二十三日

大專新訓共有四週，在接近結訓時部隊會給探親假兩天放新兵回家。但因為今年九月下旬的中秋節連著教師節的連續假期共有四天，考量到這麼長的假期連上軍士官的休假留守調度，乾脆就選在這個時候給我們放探親假，我們入伍至今不過才三個星期而已，我們卻感覺早已與世隔絕。每天過著一樣的生活，吃著同樣的飲食，已忘了社會上的種種。

中秋節前夕的下午不操課，連上分配大家大掃除，慎重的情形不遜過年。打掃中忽然見到久未露面的林排現身歸建，大家心裡閃過一絲不快。

晚上是秋節前夕的加菜，除了第三位尚在受訓，從未謀面的排長外，全連長官都到齊了。我的農曆生日八月十三日正好是今天，早上操課時我曾跟倪排提到。想不到用餐時他把我叫了去，當眾賞了一顆柚子，我以微笑回應；即將退伍的莎白班長則在今日國曆生日，於是我們舉杯相敬，並握手彼此道賀。

不過今天我們新兵卻少了十多人，後勤司令部也來衛武營選兵，所需土木建築專長的人員在新兵中相當多，於是我們就留在營舍方便各項作業。後勤司令部的長官會進到各連營舍選兵，非土木專長的人則幫忙整理環境或搬送資料。當我無事在連集合場閒逛時，發現一個軍官站在中山室門口，精神抖擻，眼神銳利，我們眼神交會，驚訝的神情同時出現在兩人臉上，竟是我成功嶺大專訓的連長。我連忙跟他行軍禮，喊：「連長好！」他看到我的反應也會意過來，遞了一張名片給我。

我們連上被選走了十多名新兵，幾天前完成撥交，送去受工兵士官訓。

一九八八年九月二十四日

明天就是中秋節了，下午我們開始整理行李，然後連長集合全連到中山室。因為抽籤日子漸漸逼近，我們這次的探親假又放的比較久。他再三叮嚀我們：「當兵是男生必經的人生過程，短短一年十個月很快過去，不要因一時的衝動而逃兵，人生以小失大甚為不智。」警告我們不要一時的失慮而毀了一生。

「大家都住高雄，回去盡量搭公車…，」前話未完，他老人家又開始嘮叨下句：「不要搭計程車，更不要搭野雞車，因為怕你們受騙吃虧，也有安全顧慮，萬一因此出車禍，那就乾脆撞死算了。」最後他在三囑咐：「最重要的一件事，一定要準時收假。」

「是的，連長」全連最後回應他了。連長訓話完畢，我們就由各班班長領我們出營門，前往附近的高雄市公車亭。那種情景好像小學時的導護老師帶著我們過街一樣。